“三味”与“三昧”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此谒,无论在禅宗佛界间,还是凡尘俗世中,早已广为人知。大字不识一丁的惠能,竟因其天生慧根,终成禅宗六祖。后来,惠能圆寂新州故里,肉身不腐,请至韶关曹溪,裹综涂漆,供于南华禅寺寺内,至今已逾千载。南华禅寺,因此名声远播,香火延绵不断。

今春北归的途中,我专程拜访了南华禅寺。

宅小鸭-精美图集 (32)

与当下众多闻名的寺庙一样,南华禅寺也在不断大兴土木,寺院宏大,僧人众多,信众芸芸。六祖禅堂在寺院大雄宝殿之后,堂内六祖肉身金象高坐莲台。

堂门因了疫情的缘故,设栏隔断,一小沙弥坐口把守,香客只能隔门远观,由于光线的缘故,难以端详仔细。正此时,见一位青衣和尚,恭敬地引来七八游客,一路讲解而来,直接请进六祖殿内。正当我试图尾随而入之时,小沙弥眼尖手快,一把将我拦住。于是,我便与其商议:远道而来,可否通融近前谒拜六祖真容?沙弥断然回绝:光线暗,近前也看不清。我再道:心静可见。沙弥回曰:心静可见,那你在外边看好了。

说话间,青衣和尚一行人缓缓走出,我即诘问:香客有别乎?沙弥竟也不隐晦:主持的客人!

过了一会儿,又一路人马带高香而来,将一大把钞票塞入堂口前的木箱,堂而皇之入内。看来,这六祖之寺亦不能免俗啊!

看不到真身,便看碑刻和画像。原来,这大名鼎鼎的惠能,却生得一个再平凡不过的面貌:平眉小眼,颧骨微凸,近乎菱形的脸型。难怪当初五祖弘忍第一次见他,便不客气地发问: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若为甚做佛......

祖殿后面有一泉池,名卓锡泉,那便是惠能当年修禅悟性的曹溪圣地,所谓“三昧”之地。

提及“三昧”,不觉想起不久前去过的海南陵水的“三昧寺”。

陵水“三昧寺”地处陵水城南门,始建于明代万历年间。寺庙依山而建,也是几经修缮过的。寺里主持年龄看去不大,养着一只白色大贵宾,骑着电动车拉着狗,山上山下地忙活寺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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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三昧寺”,我脱口而出“三味寺”,不仅如此,还与同行者大讲特讲起鲁迅的《从百花园到三味书屋》,甚至还津津有味地讲解所谓“三味”之意:一味菜根香,二味布衣暖,三味读书滋味长。直至同行突然指着“三昧”说,那是“昧”,”日”子旁啊!我一怔,即刻浑身不自在起来,好在香客都是当地人,“昧”和“味”的发音并不明显区别,我便左右看看,感觉蒙混过关了。

但是,无知就是愚昧,赶紧偷偷求教度娘,方知何为“三昧”。“三味”之于三昧”,虽一字之差,却谬之千里。

宅小鸭-精美图集 (12)

“三昧”原本是梵语禅那的音译,禅修之意。对于佛学的无知竟至如此,望“三昧”而谈“三味”,真连望文生义都不如,可谓夸夸其谈。

由“三味”之误,而知“三昧”真意,也不枉陵水的“三昧寺”之行。这也成了我叩访南华禅寺,拜谒禅宗六禅的初衷。

宅小鸭-精美图集 (8)

惠能“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顿悟之说,与北派禅宗的渐悟之道,同出一门,传至今日,禅宗依旧传播甚广。佛教在我国传有八派,其中,禅宗讲的是参悟成佛,净土宗求的是往生净土。

宅小鸭-精美图集 (6)

北上的路线,恰好可去号称净土宗祖庭的庐山东林寺。车到山门,举头看去,寺庙山顶巨大的佛塑从迷雾中显现出来,金光闪耀,正大光明。看着看着,一会儿便消失在于厚厚的云雾之中,再也没有出现。六祖未见真容,阿弥陀佛总是要近前膜拜的,我决定独自拾阶而上。上千层的石阶,的确是要一番辛苦的,过了接引桥,上得极乐岸,及至山顶大佛台,总高133米的阿弥陀佛的巨像,此刻在云雾里朦朦胧胧出现了。

立于大佛之下,回望来路,山下的镇子和东林寺全然消失,脚下一片迷茫、空濛。突然,我似乎顿悟出什么来:人世间的万物万事,原本是空空如也的,即便那身旁高大的佛像,也是云来雾罩,似有非无。虚空竟然可以虚空如此吗?

下得山来,出了东林寺,一路北上都在禅悟,后来,忘了在哪处客舍,竟然禅出另一“三味”出来:一味修身以健体延寿,二味养心以禅修,三味悟性以成佛。此“三味”可称“三昧”乎?【文/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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