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幻想中的小姑娘》——马峦山游记

坐在正午的暖阳中,忽然感到一对静默的目光正在凝视着我,穿过我的背,直透过我的心口。循着目光回头望去,果真在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姑娘。她活泼灵动的黑色大眼睛上,是在阳光下闪烁着微黄色、质地柔软的齐刘海,窄小却挺拔的鼻子下,是樱桃红的薄薄嘴唇。她那圆圆的小脸白皙水嫩,平平颧骨上的红晕暗示着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孕育出来的自然气息和健康。

打量过她同我齐腰的身高、浅粉色的小棉袄、以及带蝴蝶结的大红色小短靴,直觉告诉我她一定在6岁左右,并且从她稚嫩的脸上,很容易看出东方女子的特征,更准确来说,她有着潜在的南方女子的特征。

毫无疑问,这是个可爱、有灵气、美丽的、不怕陌生人的小姑娘,因为来来往往经过她家的陌生游人不计其数。她静静地看着我,白白胖胖的左手拿着一个表面是花朵模样的大红色小镜子,将它放在左耳旁。从她的表情中,我读到了小孩子天性中的渴望——渴望被关注,渴望有人陪她一同玩耍。

在马峦山看到这样一个可爱的姑娘,不禁让我联想到《边城》里的女主人公翠翠,同样山环水绕的地方,同样孕育出这样一个灵动的姑娘,只是年龄相差许多。

“小姑娘,你在干什么呢?”我回应着她的目光,问了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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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给我的朋友打电话,坏人要偷袭我们,我让朋友拿枪过来。”小姑娘嘟着小嘴,并动了动左耳边的红色镜子,一副打电话的小大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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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你要不先过来坐我们这里躲躲坏人呀?”我话音未落,她便坐在了我旁边。

“这个姐姐是谁呀?你就坐在她旁边啦?”身边的朋友对着小姑娘说道。

“她是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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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谁呢?”朋友继续追问。

“我是熊大,我觉得熊大最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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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兄弟姐妹吗?”我问。

“我有个弟弟,也叫熊二,他最爱睡觉啦,现在还在睡呢,都不和我玩。”她再次嘟起嘴巴,皱起眉头,歪着头,露出很苦恼的表情。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接着问道。

“宋雨玲。”她用略带坚定的口吻迅速回答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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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时都和谁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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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喜欢和大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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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时感到语塞,深深地吸入一口气,沉入腹中,陷入沉思。心想:天下竟有这样特别的小孩子!难道孩子不都是一见到同龄人就感到格外亲切、开心吗?是什么让这个小大人模样的小小宋雨玲异于其他同龄小孩?

而此刻,一阵强烈的酸楚感涌上了我的心头。环顾四周,是朋友口中戏谑到可以买块地盖个小楼、种花草、种菜、养几只可以在阳光里欢腾也可以打盹的狗的“世外桃源”,而此时,不远处的小山丘上也早已桃花盛开,烂漫了一地。然而,也正是这样一个如此美好的地方,让小小的雨玲远离了童年时期本应有的同龄玩伴和热闹,陪伴她的只有电视中的动画片,还有,这一批批不断轮换的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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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看着我发呆,雨玲觉得无趣,便又嬉笑着与隔壁游客交流起来,仍然时不时传来她稚嫩的笑声,而我却仍旧魔障似的感觉不到她丝毫真实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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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峦山归来的这个夜里,一直回想着,回想着半山平原中的一家人,回想着和沈从文笔下的翠翠如此相似的雨玲,久久地、久久地,无法成眠……【文/顾笙的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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