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把

晚上一个人穿过公园回家时,望着楼顶上的月亮忽然感慨怎么一不留神就快到中秋节了。想到中秋节就开始睡不着了,因为想到了打火把——美好的童年满满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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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长在农村的我们,时间一滑到农历八月份,我们就开始拿着镰刀满岗十八洼找一种叫老冠蜻蜓的草(我们也喊火把草)和荒草,有力气的小哥哥们还会从松树林里顺带些松树枝,回来把草和松树枝一排排摆放在场地上晾晒,留待八月十五扎火把用。

扎火把的材料准备好了后,剩下的时间就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待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八月十五,整个人一天都没心事做其他事,就跟着小哥哥后面顺他给我们扎火把(那时候哥哥还在部队,父亲在大队上班,母亲和嫂子是每天都特别忙碌的那种,就我和妹妹带着侄子,所以扎火把的事只能求助于人了。)听老人们讲火把扎好后是不允许拿进院子里的(具体什么原因不得而知),必须放在稻草堆边靠着。什么吃元宵吃月饼(说实在的,我也不喜欢那种有青红丝和冰糖的月饼,难吃的很。),这些都拴不住我们等待月亮爬上树梢后相约打火把的心。这时,只要有一个孩子出动了其他人就坐不住了,陆陆续续扛着火把聚集到村子后面地势比较高的大路上,平时吵闹甚至不讲话(那时几个小孩好时把家里带来的一点锅巴毫不保留的互相分享,不好时见了面脖子一歪头一扭,陌生人似的不讲话)的几个人,此时所有芥蒂都因着火把而冰释前嫌了,大家围着一个小哥哥用稻草燃的火源把火把点着,然后一字摆开,对着东边的松树林双臂使劲挥动着火把,嘴里还“哟好,嗷嗷嗷”的喊着,男孩子们拿火把一边攻击一边躲闪、一边冲撞一边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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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月亮越来越亮越升越高,一贯到了夜晚就黑黢黢的村庄,此时像是被火把点燃起了激情,亮堂而热闹了起来,邻近的村庄也渐次沸腾了,打火把的孩子们隔着茂密的树林、隔着宽阔的水库、隔着高凹不平的岗头,相互呼喊叫着、挥舞着,比着哪边的火把多、火把亮、声音响.....此刻,火把为媒快乐做主,月亮便是最体贴人心的看客了。什么月宫中的嫦娥、玉兔、桂花树,还有父亲布置的关于打火把的作文(老师都没讲要写),通通的置于脑后,我就是个十足的疯丫头假小子了。夜风裹挟着草木灰特有的味儿一阵阵拂来,火把的威力渐渐的弱了,我们的疯劲并未随火把的熄灭而终止,大伙儿把手中的余烬集中到一起堆成个小火堆,就开始到附近的花生地掜花生、山芋垄上扒山芋,然后把各自的收获放到火堆里烤。在等待的档口,几个大点的孩子就使唤我们去摘棉桃和辣椒(后来明白了这叫摸秋),我们被指使走了后,他们就开始扒开火堆吃花生啃山芋,其实等我们捧着棉桃和辣椒回来时,花生都还是半熟的,山芋也还是生的,但每个人都吃的津津有味,那一双双卖炭翁似的黑手、一张张包公似的黑脸,唱戏绝对不需要重新化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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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月亮兴许是有些累了开始往云层里躲了,时明时暗的,像在打瞌睡;大人也开始扯着嗓门吆喝了,意犹未尽的孩子们开始稀稀拉拉地往回走了。但打火把的欢快和兴奋并没有到此完结,它被如水的月光润泽着,和我们一起微笑于甜甜的梦乡中,再一起装进洗的泛白的军用书包里,带进了热闹的教室,在叽叽喳喳的讲述中慢慢的趋于宁静,然后藏在了心中藏在了下一个梦想与期待中。

夜深人静,坐在清辉如洗的月色里,想起这些,忽然觉得这份打火把带来的快乐好像发生在昨夜却又那么遥不可及,就像童年书包里那一把酸涩的棠钉子一样:吃吧,酸、涩、苦,不吃吧,又实在忍不住。真是让人回味叫人思念却也让人嗟叹岁月不居芳华难再。

又是一年中秋即临,又是一岁光阴将尽,愿在有为的日子里作为,在有情的岁月里燃一点微光为前路铺一层浅浅的暖意;心若明亮,哪里都不黑暗,就如今夜从幼儿园里回来一个人穿过没有灯光的公园。【文/谷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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