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边沿的童年

  小时候的我是一个典型的顽童。那时的我尚寄居在三姑妈家,不过几岁,年龄幼小,对学习基本没有兴趣,但却对画画和看小人书兴趣浓厚。

精美图集 (70)

在还没读一年级之前,我就狂热地爱上了画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什么都画。用铅笔在纸上画,用粉笔在楼道里画。从一楼到三楼的墙上、楼梯的扶手上、目所能及的地面上,到处都留下了我的粉笔画。甚至于在读小学二年级时,课堂上由于无聊,就对着正在讲课的一位女老师画起了她,事情的结果是在预料之中的,我被老师当堂发现。老师下课后把我带到了办公室,和蔼地对我说:“你觉得画得像我吗?”我摇摇头。也许是老师看我长得瘦小可怜,就没有为难我,让我离开了办公室。

我同时疯狂地爱上了小人书。最喜欢看《三国演义》《水浒传》《杨家将》等系列小人书。不仅陶醉于书里生动的故事情节,更是被书里精美的插图所吸引。我那时已对《三国演义》的故事情节烂熟于心了。同时,书里骑着战马、拿着刀枪剑戟的关羽、张飞、赵云等五虎上将的插画都被我反复地临摹过。当然,我倾慕的刘备、诸葛亮等人物形象也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画笔之下。这些涂鸦之作也表现出一定的绘画水平,以致于旁人看了之后,都不相信这是出自于孩童之手。夏天,常常把三姑妈给我用来买冰棍的零花钱几分几分地积攒起来,然后拿到新华书店去购买那些一两角一本的小人书。柜台里陈列的每一本绘图精美的小人书,都能引起我极大的兴趣,可惜我口袋里钱不多,只能拣我最喜欢的买,于是我为了选择到最合适的那几本书,往往长时间地流连、徘徊在柜台前。我后来惊奇地发现,学校二楼的楼道斜下方,竟然藏着一间巨大的教室,透过教室的窗玻璃,可以看到许多同学正在里面画石膏像。于是,每次经过这里,我都要不经意地往里瞟上几眼,想象着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三姑妈见我志不在读书上,有一天她把我拉到房间墙上挂着的一幅相框前,指着其中一张年轻男子的相片,对我说:“这是你爸爸,他年轻时相当聪明。而且你爷爷也是大学生,你读书也要努力呀!”当然,仅凭三姑妈的一句话,是不可能改变我的生活轨迹的。我还是每天做着我想做的事。

“挂彩”是我经常要面对的。多次被小伙伴迎面扔来的鹅卵石击中了眉眶,令人奇怪的是,当时年龄虽小,却不知疼痛,在石块击中眉眶的那一刻,只觉得一股红色的热流瞬间遮挡了我的视线。一次,竟然从一个蹦跳于其间的土堆上滚了下来,同样是摔破了眼眶,被送到医院缝了几针,注意,是在没打麻药的情况下缝了几针。我当时竟然都没哼一声。一个女医生惊奇地说:“真坚强,以后可以去当解放军。”多次的受伤,导致我左右两条眉毛都是“断眉”。

精美图集 (76)

又有一次,蹦跳于两堆盖房用的预制板之间,一下子没跳过去,右小腿直接划在了一块预制板坚硬的尖角上,一块皮肤被划掉,青色的胫骨直接从皮肉划破处显露出来,竟然连血都没流出多少,也没怎么感觉到疼。怕被大人发现,于是就把裤腿放得低低的,用以遮盖。伤口留下的三公分左右的疤痕,至今犹在。

一天,发现把一根食指伸进带电插座的其中一个插孔的感觉很好。手指伸进去的一瞬间,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让手指急剧地抖动。自从这次尝到了“甜头”后,后来又多次进行尝试。现在看来,这个行为确实有些疯狂。

精美图集 (79)

后来又发现,从一楼的楼梯间出口上面的、离地三四米高的雨棚上,往地面跳的感觉也不错,很有成就感。通过反复的跳跃实践,发现往下跳时,身体不能前倾,否则容易摔趴下。 还有一次,一群孩子爬到五楼楼顶的露台上。露台的四周边沿用红砖砌了一堵高达一米左右的防护栏,防护栏顶部的宽度只有一块红砖的长度。随行的一个来走亲戚的、大约上十岁的女孩子,一下子爬上了只有二十公分左右宽的防护栏的顶部,然后很随意地躺在了上面,神态悠闲自若。这一手可把大家都震住了,其余的人哪敢尝试?

露台的楼梯口上建有一个遮阳挡雨的小房子,大约有两米半高。一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相互合作,终于爬上了小房子的顶部。还是那个小女孩,对着大家说:“你们看我的。”然后她将双脚缓缓移动到小房顶部的边沿,又让双脚脚掌的前半截悬空,脚掌的后半截支撑身体。要知道,这个小房子的边沿和大楼的边沿是在同一垂直线上,她相当于半截脚面站在六层楼的楼顶边沿,这份沉着冷静,这份勇气和平衡感,哪是常人所拥有的?旁边的我们两股战战,当场倒吸了一口冷气,惊为天人,真是天外有天啊!也不知道这个女孩长大后,是成为了一名杂技演员,还是成为了一名特工。总之,她长大后绝不是一个一般的人。

精美图集 (65)

小时的荒唐事层出不穷,我都惊讶自己怎么能活到现在的,同时也惊讶于当初放养的小孩,日后也能成人成才。我又想到现在的孩子习惯于闭门不出,整天躺在家里打游戏、搞学习,一个个当起了不做“荒唐事”的小宅男、宅女。但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的童年,我仍会选择做一个曾经的小时的我。

但荒唐的童年是为不荒唐的成年作铺垫的,就像冷落萧瑟的寒冬之后,会迎来姹紫嫣红的暖春一样。我选择去做一个拥有荒唐的童年、沉熟稳重的成年的自己。

精美图集 (85)

做一个不同的自己,不是也很好吗?【文/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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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9-17 8:2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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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9-17 8:2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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