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九中水木年华

母校,多么亲昵的称呼,很容易令人联想到温馨的小家。试翻新华词典,可有比母校更亲昵、更动人的名词么?答曰定是有的,简而言之:“我的母校”。
宅小鸭-精美图集 (31)
离开南京市第九中学已有六年,但我总在筋骨疲累,夜阑人静时想起她。我曾半开玩笑地与友人道:“倘有一天我取忘川水一瓢而饮之,做饭不分油盐,解手不辨男女,家里七姑八姨一律不识,也忘不掉九中生活的三年光景”盖因无她,我大概会是个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吧。
宅小鸭-精美图集 (32)
就在玄武区,碑亭巷口。那巷子不小不大,刚巧容纳两排车通过,走近便发觉它闪躲着轻盈灵动的宽阔。外围边沿,青砖石瓦的矮墙卫士般立着,静静地守护一个远年历史的学校。

12年那会儿九中的门槛并不很高,我是666分考进的。记得当时在九中和十三中之间徘徊犹豫,经一轮翻雪山过草地般的思想挣扎,终乃决定去了九中。甘瓜苦蒂,月有圆缺,天下岂有全美。我是个俗人,焉能不做鸡头去做凤尾?能在九中被英才班取的,非粗脖子红脸挤进十三中做甚?更何况“英才”二字可资谈助,不与同窗老友鼓吹一二显摆一番,讲起来我还是个英才。
宅小鸭-精美图集 (33)
闻说校训曰:“博雅,尚美”。《后汉书》:“博雅多通,称为任职相。”,孟老夫子告诫儿子:“尚美之道,千古之风。”学问渊博,追求完美自然很好,即是他日不任要职、不成名家,但做个讨人欢喜的谦谦君子亦无不妥,如此一想谁还不是计不旋踵乐呵地前来求学?
宅小鸭-精美图集 (34)
新生入学,报道当天,乍见校门,铁锈斑斑,想必是腿脚不便,上了拐乡杖国的年岁。门旁有一岗亭,外附鎏金大字的校名,我实是想不通美在何处,雅在何方。可终究年轻性急,不知唯宠辱不惊,方能欣赏庭前花谢花开之美的道理。校门砉然而开,漫步走入,始觉另有一方天地。
宅小鸭-精美图集 (35)
九中之美,在乎山水之间,风土人情。环视校内,一派柔丽清新,觌面的震旦楼前一方小畦,草木掩映,虫鸟齐鸣。古人常说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这比喻固然有些托大,不过一排矮树围护着通体苍黝的邓颖超像将园子点缀,宛然一角阆苑仙境。

往前不远,是个不大不小的篮球场,其四节时令,风光各异,动人如一。春则落樱漫天,如粉似霞,不妨樱花树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弘光杯篮球赛,也有闲庭信步陪你赏樱的她或他;夏则蝉噪林静,闷闷绵绵,忽闻一声口令,伴有破锣嗓、公鸡嗓的扯开呼喊,老生低头暗笑,定是新来的在军训。想着当年,军训闲暇之余,瞥着叫不上全名的女同学,一君问:“旁边那位英姿飒爽、模样秀丽的姑娘何许人也?”如是自己喜欢,不能心跳,更不可脸红,只得面不改色,冷淡答到:“人家何名,干卿底事?”俟有机缘,自己倒是狗皮膏药般的上下堆笑,贴上去献殷勤了;至于秋冬,或金桂飘香,或傲雪寒梅,其他如食堂天南海北的美味佳肴,午间的数学小练习,恐怕现在也是难以忘怀的。

出篮球场直走,数十步之遥,仰首一看,小阁翼然,这阁楼是校史馆,算是我当年的新建筑。有句老话说的好:“人要向前看,少翻旧账。”对错与否,我不敢讲,翻翻旧账并不碍事,至于看到的东西,内容怕是相当复杂,虽是些毛边角料的余烬,但其自有温度——历史的温度。故我所说九中之雅,是有因可循的。

一切的事实,都由历史的变迁赋予高度;一切的高度,都因时间的沉淀而存在意义。九中自1925年建校至今,近乎百岁。嗜酒的馋虫都知道,美酒不足为奇,唯陈酿才是最佳,一口下肚,火线入喉,尝尽世间百态冷暖炎凉,对一所学校来说也是如此,更何况近代历史纠葛之纷乱繁杂,社会动荡之风云变幻,国家变革之翻天覆地,都是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百年前所未有的。九中走过的路崎岖坎坷,有阳关大道,也有独木小桥;有创办人翟光朝神父因拒搜捕而就义;有抗日战争爆发,南京烽火,三十万人血泪流;有国民党白色恐怖的统治;也有之后解放战争天翻地覆慨而慷的伟大胜利。其间历经数次停办,多次改制,终究出淤泥而不染,她于旧社会的土壤里绽放,亦是新世纪黎明中盛开的花朵。

时间沉淀的淡然正是九中典雅的佐证,当暖风拂面,轻轻作响,穿过青丝鬓影,在碑亭巷陌间流荡,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上,校园小路平静如水,漫不经心地折进远处的树林。“哗啦”一声,老旧的校门推开了,学生们或三三两两,或夫子独行,乍然铃声催了,时候不早,或甩开膀子狂奔像流星飞驰,或提起小碎步作衔枚疾走,虽神态各异,但其共性的,是他们双眼中都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同样的“哗啦”声,同样的老门,当年邢定钰院士、徐光裕将军、杨德广校长、廖蜀宁博士也是如此,他们从这里踏进校园,走出去便成了推动中国发展的精神巨匠。

素纸一张,我将母校的一点点回忆写下,一点点历史写下,写到这儿,我早已褪去学生毛桃子般的生硬青涩。《起风了》词填的绝好,我原以为唱的是“只见青山不见君,但见红颜如神明”,现在想想,却是那年坐在教室,听书声朗朗,看老藤布满院墙的青春之夏。

那间教室满是木纹椅子铁皮桌子,冰冷邦硬得很,久居庙宇之人坐惯了真皮沙发办公轮椅自然不会习惯,可我很想回去再坐坐那些“冷板凳”,因为干净。
【文/借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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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泥塘

2021-8-8 19: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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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陌生女人来信》的读后

2021-8-9 19:35:59

0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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