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秋夜

那一日友来看我。华灯初上的时候,我开车载着她,再一次去往钟山的腹地。青年会馆的草坪上,灯光熠熠人头攒动~~~自那里变成了大众的餐厅,我已不耐烦再去~~~好在,紧挨着的惟秀亭的后面,桂花丛中,掩着尚未人知的梅岭阁。

宅小鸭-精美图集 (12)

寻着这一处,是个偶然:开车经过惟秀亭无数回,只一次,月下登临独步,方发现亭下郁郁葱葱的桂花林中,掩着一个去处---梅岭阁!很安静,极少有人知道。对它的记忆深刻,不只是因为静,而是因为门前山丘上的惟秀亭、水边的台想昭明榭~~~南朝太子萧统的《昭明文选》没有读过,可昭明太子的才华,却是如亭檐明月,朗照千秋啊!

宅小鸭-精美图集 (69)

靠窗边的小桌,清淡的三菜一汤,慢慢地吃、轻声地聊。大厅里几乎没人。只在厅外的门边,偶尔瞥见晃动的侍者的影子... ...不觉,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了。

“走吧,他们要下班啦”友轻轻地说。我结了帐,起身出门。

深秋的夜,纯正地黑。厅里的灯光,洒在门前的桂树叶上;山里的雾气落在叶子上,凝结着小小的露珠,反射着莹莹的光。虽然知道忙碌了一天的她,已经很疲惫,可实在忍不住:“想去看看那一片湖吗?我在BLOG里写过的。”

宅小鸭-精美图集 (32)

“好啊”没有丝毫的迟疑。

我又开着车,行驶在那条即使是夜里闭着眼睛也能找到的路上。路两边的山坳里,是一团团黑郁郁的树。灯光能够照射到得地方,不时掠过一株株梧桐。深秋了,叶片已经开始泛黄、变枯。友在副驾驶的位上轻轻地说:“真想看看叶落满地的样子”。我没有接话,想象着车轮碾过山路的沙沙声,如同被风带起的落叶飘摇的声响。

宅小鸭-精美图集 (89)

路的尽头,那一大片空地上,停留的车已经很稀少。远处,连接着城门的高速上,灯光还是那么亮,可路已经不复繁忙。熄了火,打开车门,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寒战。看着友单薄的衣衫,从后座上取出西装,递了过去。

不远处,中央体育场门楼上的灯笼已经熄灭,只在斗拱的飞檐四周,镶着一圈灯带。看不见的城垛的暗处,一只只泛光灯,投射着昏黄的光,把雕刻着云纹的圆圆的栏柱,照射得仿佛古罗马的建筑。在曾数次的漫步中,不止一次地这样联想,可没有一次,象这个秋夜,让我感到内心平静的感动。想象,需要有人来呼应。不仅仅是语言,更是默契!

慢慢地踱着,从广场到路边斜坡上的草地。从驻足的地方,向下、向远处望:草坡的尽头,一簇半人高的芦苇的后面,是闪着粼光的幽幽的湖水。高速上的路灯,在深邃的湖面,一点、一点,仿佛是头上的星空,跌落。微风拂过,碎了......

转头望,宽大的西装下,她的身影,很模糊;她的眼眸,似这湖水般明净。

宅小鸭-精美图集 (78)

“要是我,就坐在芦苇的后面,静静地欣赏”!

宅小鸭-精美图集 (62)

忽然有一种冲动,想紧紧地拥抱!

……

“我们回去吧,你明天还要忙,下午还赶回去?”

回到城市的喧闹,酒店的门前,“再见,我上去了”。

宅小鸭-精美图集 (78)

“再见,以后聊”!

宅小鸭-精美图集 (60)

我掉转车头,打开音乐。又回到这夜深人静之中......

澄碧天宇、朦胧星光和黛色远山所做成的夜景,庄严美丽实无可形容。每一星光的形成,每一片黛色远山的衬印,时空都相去甚远,零落孤单,永不相及。然而这些星光山影,虽各以不同方式而存在,却同为一不可知之意志力所束缚,所吸引,所偎依,因而形成其万千复杂的壮观。人生景象亦未尝不是如此!

重温过去,审视当前,遥望未来,生命中所保有的单纯热忱和濯濯信念,在经年的爬山涉水中,从未更改。所成就的微末光芒,似只为唤起那徘徊四顾时的回眸;而所能看到的,却似乎只是一种寥廓的虚无。面对此虚无时,实并不彷徨丧气。

刚刚的那一瞬冲动,反而引出一种虔敬的感印---世间的美好,皆因脆弱而灿烂,就如同海螺沟的红石滩。保有那清澈的空气、朗朗的冰川,即使沧海桑田,却依旧会熠熠人间。

宅小鸭-精美图集 (79)

所有的,所有的感觉都是相同的……

宅小鸭-精美图集 (23)

友,在网上回应

玉樽清饮,朦胧月夜

低吟浅和,寥影疏花
【文/沉香三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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