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曾经和现在

曾经,我也意气风发、壮志凌云,但风云莫测,让我傻了眼,只能在万竿竹斜、云蒸霞蔚中美化狂风肆虐、风云突变。曾经,我也栉风沐雨、苦心孤诣,但风狂雨骤,让我愣了神,只能在潇潇暮雨子规啼中自哀自怜。曾经,我也跋山涉水,砥砺前行,但大雪封山、坚冰塞川,让我慌不择路,只能在山高人为峰、破冰在东风中自欺欺人。

曾经,我在天山上仰见鹰击长空,也在火山口看见一群乌鸦时翔时落;现在想来,我明白了“一只”与“一群”的区别。曾经,我在加装铁护栏的窗口望见一群鸽子盘旋天际。现在,我又想起火山口那群乌鸦,我理解了“一群”与“一群”的区别。曾经,我在北京冬夜街头,偶一抬头见寒鸦树栖。现在,我想起“枯藤老树昏鸦”来,我读懂了马致远的“秋思”。

寒鸦无巢,立锥一枝且为家。想想,寒鸦又有什么可憎的呢?可怜罢了!想想,苍鹰又什么可敬的呢?飞那么高,只为糊口!想想,鸽群倒是幸福的!既不缺口粮,又有自由。我疑心:每日清晨立在窗外铁护栏上不停叫我名字的鸽子,就是盘旋在天际的鸽群中的一只。

宅小鸭-精美图集 (45)

曾经,我一屋不扫;现在,我,扫地、拖地已数年。年少轻狂,认为扫地是女人的家务;人到中年,扫地、拖地已成我至爱。因为不须言语,只管扫、拖……脑子却在思考,忽然有种与古圣哲最为接近的感觉。曾经,我一睡不起;现在,我夜夜假寐。年少无知,我总以为有付出就有回报;四十不惑,我才晓得人生只有付出,剩下的只是一抔黄土。曾经,我大快朵颐;现在,我饮食清淡。身强力壮时,我认为自己与五行山下的猴子一样,能饮钢汁;未老先衰日,我才知道饮食清淡方能苟延残喘。

曾经,我将工作视为一切;现在,我将生死视为唯一。好为人师者总在告诫我:工作是给自己做。我努力、勤恳、认真、用心地工作了十八年,才恍然大悟:工作不仅大多是无用功,倒还会危机生命、扰乱心情、埋葬希望……曾经,我对美好生活坚信不疑;现在,我对跌落尘埃毫不怀疑。既得利益者总是以他们的美好来揣度我们的生活。于此,我不置一词。曾经,我更看重生命的意义;现在,我只关注生存的状态。自以为是者总是以教训的口吻聒噪。此时,我只奉上聋子的耳朵。

宅小鸭-精美图集 (44)

“曾经”是个骗子,就如那些充满禅意的故事一样,骗得我明日复明日。“现在”是个屠夫,就如《水浒传》中的郑屠一样,始乱终弃。“曾经”骗光了我的青春年华,只剩中年崩溃,甚至老无所依。于是,扫地、拖地成了我最好的消遣和娱乐。该认真地扫一扫了,扫去年少轻狂与无知,扫去壮年鲁莽与不羁,扫去中年危机与萎靡……更该好好地拖一拖,拖尽年少幻想与缥缈,拖尽壮年执念、执着与执迷,拖尽中年失意与绝望……

听老婆的话,节食、节用,戒烟、戒酒、戒熬夜;听圣人的话,戒色、戒斗、戒得;听自己的话,戒掉曾经、戒掉现在,不期未来,只是活着,只管活着……

曾经,只不过是释迦摩尼的一场修行;现在,只过是取经人的一路顿悟;而那未知的明日,只不过是芸芸众生的另一场劫难……

宅小鸭-精美图集 (44)

我也想像林清玄一样,把曾经写得无比美好。可是,我终究不愿粉饰腐朽的曾经。我也不愿为残酷的现实修饰妆容,因为这样做无异于给尸体化妆。我更不愿意描画明日的眉眼,因为这样做跟“易容术”没有什么两样!

宅小鸭-精美图集 (24)

我要用我的明天做殉葬品,埋葬我的曾经。我要割舍少得可怜的拥有水葬我的现在。我必须这样做!因为有个刑天剖开我的腹胸,跳将出来,舞着干戚,非要与现实决一死战;因为死亡的声音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在我的心底呐喊,非要与命运同归于尽!

与曾经割袍断义,与现在一别两宽。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抉择。适彼乐土,才会拥有眷恋的曾经、充实的现在和美好的未来。

如果我能与我的曾经、现在断绝往来,也许,我会像林清玄一样,把曾经勾勒成禅意……

请原谅我的晦暗、萎靡、绝望!这是写给曾经的我的祭文,这也是写给现在的我的绝交信。

宅小鸭-精美图集 (44)

望从今以后,好好活,活得美,活得有力;望从今以后,灵魂不再流浪,生命不再暗淡无光!【文/杜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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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1 13:4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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