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一辈子

当急救室门口的保安让他戴上家属陪护手圈时,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些麻木。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一路上,妻子在他的怀里昏昏欲睡。他不停地叫唤她的名字,然而,妻子整个脑袋毫无力气地耷拉在他肩上。

他们相互依偎十几年,这一次让他彻底变成了一个胆小的孩子。他甚至想到,妻子坚持不到大夫的手中。

上午十一点半,他在单位汇报完工作,前去接还在上小学的孩子。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跟妻子说,你不用起那么早,补一觉。

宅小鸭-精美图集 (88)

昨晚他从两千多公里的外地回到家中的时候,已是子夜。妻子一直陪着熟睡的孩子,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宅小鸭-精美图集 (86)

四天前,妻子给他打电话,说她很不舒服,怕自己支撑不下去。头疼得几乎不敢动弹。但孩子尚小,每天的接送,每天的三餐,她不得不坚持下来。

后来妻子又说,知道你忙,马上又国庆节了,你把工作做妥当了,回来好好陪陪娘俩。

他终于回来了,妻子却真的倒下了。十一点半孩子还没有出校门的时候,他拨打妻子的电话,本来想告诉她一会就回家。

一遍,两遍,三遍——电话一直没有接通。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又不想确定这种预感,于是继续拨打。

终于,电话接通了,他听见电话那头妻子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有回音。他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上,他顾不了那么多,一路狂奔到家。

宅小鸭-精美图集 (77)

此时的妻子正躺在地上,脸朝下,嘴角有丝丝血迹。旁边散落着一些刚刚洗过的衣物。

抱起妻子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一瞬间就塌了下来。他不知道抱着妻子是怎么样到的医院,他冲到急诊门诊台,几个护士拦住他要给妻子量体温。他瞪大眼睛,歇斯底里大喊:她马上没体温了,你们还量不量?!

终于有几名大夫跑过来,把妻子直接推进了急诊抢救室。量血压、测心电、吸氧气,几乎所有的抢救措施都用在妻子身上。

很久以来,妻子神经衰弱。加之失眠,情绪一度不稳定。很多次,她跟他说:你一个人养家,我也不能帮上你,总觉得亏欠你。

然后她就流泪。是控制不住那种。他怎么安慰都很难平息她当时的情绪。妻子二十一岁跟他恋爱,视他如命。五年后,她离开老家跟他到城里,跟他结婚的时候,妻子二十八岁。

整个青春,都在他身上。又一个青春的时光,她却躺在病床上。

她在他面前就从来没有说过谎话,她说撑不住了,就是真的要倒下了。

宅小鸭-精美图集 (65)

躺在病床上的妻子依旧是那么端庄美丽。她懂事,讲道理,会持家。他父母喜欢得不得了。父母经常警告他,要是对她不好,也就不要对他们好,他们不稀罕他的好。母亲说,只要你对她好,全家人都好。

妻子在全家人心中位置很重。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全家人都对他群而攻之。久而久之,家人对妻子的爱相对比对他多得多。不过,他也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妻子是非常善解人意的人,但因为很难融入他的圈子而逐渐感觉到失落。他尝试着很多种办法让妻子接触自己的同事和朋友,但妻子总是说,他们都是文化的人,我怕给你丢脸。

宅小鸭-精美图集 (59)

其实住的地方就在单位附近,她却一次都没去过他工作的单位。有时他打电话让妻子过单位来拿个东西,妻子也总是躲得远远的,生怕他同事看见。因为很多次,妻子说,你们单位的女的一定都是很有品味的人,单位又好,还有知识,真是羡慕她们。

妻子出身在山里,父母都是老实淳朴的农民。但妻子长得好看,学过舞蹈,唱过歌,她就是在小地方呆得太久,反而对城里有抵触。她对城里的花花世界并不感兴趣,就是爱上了他,她才会随他去任何地方。

此时的妻子好像远隔了一个世界。他跪在她的床头,不停地轻吻她的额头。他知道妻子稀罕他的亲吻和拥抱,每次上班出门,妻子总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他才恍然大悟。亲一下额头,抱一抱爱人,妻子才说,去吧,别迟到了。

宅小鸭-精美图集 (53)

妻子的不舍,其实是她自己在家的失落。这样的吻别和拥抱,要得多,实则少之又少。因为工作关系,他经常出差,最多的一年,达到280天。当他在干渴的大地上行走的时候,她用乳汁为他养育着孩子;当他在遇难同胞身边走过的时候,她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半夜哆嗦着前往医院。孩子出生的那天,他还远在甘肃,她自己下楼坐上120的救护车前往医院分娩。等他赶到医院,孩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妻子不止一次跟他说,我没本事,但我给你生了个儿子,我把你儿子养好,你就得把我养老。

宅小鸭-精美图集 (74)

他抚摸妻子的头发,眼泪止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他看惯了妻子年轻的模样,他看不得妻子比自己先躺在病床上。

他趴在妻子的耳边,轻声告诉妻子:我比你先老,但我一定陪你变老。坚持一下,我和儿子一起给你养老。【文/白开水】

免责声明:本站的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仅为资源共享、作个人学习使用,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

如有侵权请发送邮件至:newmikke01@163.com 且用且珍惜,永久地址:www.zxy01.com(宅小鸭首拼字母)

给TA买糖
共{{data.count}}人
人已赞赏
精美图集

关于夜的遐想

2021-10-1 21:36:27

精美图集

闲人闲事闲谈(散文)

2021-10-1 21:36:34

个人中心
购物车
优惠劵
今日签到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