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琴 一壶酒 一溪云

  “ 几时归去, 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网易开博之初,不知觉地就把苏轼《行香子》里的这一句写在了首页,想来,这份不觉,当是我们每个人骨子里固有的对理想生活的期许吧。

  其实很多时候,连我们自己也未深想,我们想要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然而,当我们不仅仅只是生下来,活下去,当我们意识到还可以更饱满,更丰盈,更有意趣地生活,我们定会感知: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绝非只是文人雅士闲来无事的矫情。那该是生命的河流积淀筛选之后珍存的黄金,有着历久弥新的质地和光芒,它一直引领着时光彼岸的我们,逆流而上,溯光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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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代张潮《幽梦影》云:“物之能感人者,在天莫如月,在乐莫如琴,在动物莫如鹃,在植物莫如柳。”那一张琴,定是伯牙之琴,置顶于性灵的高山,以清风之手,弹拨着流水相和的琴音。尘世间,正因了这如水的琴音,才让我们未使金樽空对月,才让我们孤独跋涉的灵魂得到了温暖的慰藉,觅得了心灵的故园。那一张琴,不止是伯牙的琴,更是至情的情,那是我们对天地万物,对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禅悟,对众生的相惜与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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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张琴,原本就是我们生而相携,只是,庸常的日子,渐而使之蒙尘。不然,怎有这“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罕有知音者,空劳流水声”的叹息。其实,正如东坡先生所云: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我们缺少的,不是月之皎洁,竹柏之青葱,我们一直缺少的,只是一颗从纷扰红尘越狱的洁净之心,难得有子期伯牙流水高山的清明之境。如此看来,这一张琴,是多么难觅的知己红颜。

  而那一壶酒,可不只是李白斗酒诗百篇的性灵之酒,不只是一杯浊酒家万里的家园之思,不只是一壶浊酒尽余欢的远行之苦,它更非借酒浇愁愁更愁的愤懑之酒。那一壶酒,是一点浩然之气,在结义的桃园荡气回肠;是青梅酒里的英雄之气,在志士的血脉沸腾奔流;那一壶酒,更是侠义之气,在家国的风雨和历史的刀光剑影中,舍身取义,笑看风云;那是清照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气节之酒,是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的傲骨之酒。我们饮下这样的豪迈之酒,自当清明浩然,俯仰无愧于天地之间。

那一溪云,一定不是往事的浮云,不是郁结于心的疑云,更非人云亦云的不知所云。那一定是洁白无暇的纯净舒卷自如的随意,是信步闲庭的笃定,是浪迹天涯的辽远和去留无意的淡泊。这样的一溪云,唯穿越欲望的高山和偏执的峡谷之人方可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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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累了,倦了,独坐岁月的溪边,看尘世万象,如白驹过隙。而恰好此时,明月相照,耳畔有清风抚琴之音,骨中有肝胆侠义之酒,那溪边独坐的,便为深得世间至情至义至趣之人,不枉今生!

附苏轼《行香子,述怀》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文/梅若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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