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故乡明

小时候听我姥姥说我是唐山解放那年,腊月二十一号出生的。那时我不懂得甚末是阴历阳历,现在看来,唐山是1948年解放的,我应生于1949年年初。我父母随着解放大军进城,我出生在开滦医院,听母亲说,是一个德国女大夫接的生。后来,我多次在开滦医院门前走过,总觉得那座洋房楼上靠左边的一间绿荫遮掩的阳台后面,就是我出生的房间。只可惜那医院在1976年的大地震中被震毁,医院的楼房被震塌了半边,巨大的楼板,扭裂着,歪耸着,叠积着。。。。。。有关它的令人惊悚的照片,作为地震遗迹资料,曾在在多家报刊上发表,全球熟知。

宅小鸭-精美图集 (93)

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了,一座崭新的开滦医院,屹立在原址,通过一条宽阔的马路,开滦唐山矿务局和它相对而立,和它们交相辉映的是一座展示矿业遗迹和矿山发展史的雄伟刚健的矿山文化公园。谁都知道唐山市,这座中国近代重工业摇篮的发展和崛起,和开滦煤矿是有着血脉相承的关系。我骄傲地发现,曾任美国三十一届总统的胡佛,在十九世纪初,只不过是矿中一个普通的工程师,但在出卖矿务局利益的密谋中,却曾演过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

我最早记忆中的家,是现在伍家庄附近的老市委的院子,听说这院子是原启新洋灰厂(水泥厂)的总工程师总经理如意鳌(不知是哪几个字)的房产。如经理在希特勒当政时代曾在德国留过学。他家有钱,院子很大,在一个很大的山坡上延伸着,市机关驻扎在在山坡上的房子里,山坡下是家属宿舍,不知是什么时候盖的,一排排火柴盒似的平房。

有一个石头砌成的石梯走廊直通上坡上的那一部分院子。听母亲说,那院子是按照红楼梦的部分格局建造的,我们小孩子不懂事,只觉得亭台楼阁很好玩。院子挺大,中间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一丛丛茂密的竹子,还有玲珑的假山石,院子四周是一排排的房间做机关办公室。我们就在院子里串来穿去,那拐角上的巨大的藤萝架,最是好玩,我把它想象成一座庞大的军舰,在它横梗的枝干上荡来荡去,想象中游遍浩瀚的大海,在繁茂的枝叶中,每天玩得心满意足。

老市委的花匠还养有几盆昙花,有一次有消息说,晚上昙花要开了,我们孩子们放下饭碗就跑去看,回廊下昙花正在怒放,很多大人孩子们围着在欣赏,一直到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我还舍不得离去,一定要看完这“昙花一现”。

最让我们开心的是市委机关每月都有几对年轻人要举行婚礼,有时候周末,一晚上有好几对,我们到处抓糖果吃,兴奋地大叫大闹。

机关的大人们也和我瞎搭讪,天天问我吃的什么饭,我就老实地说“大米粥”,后来那些调皮的叔叔阿姨就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大米粥”。

我父亲周末下班后,会带着我穿过马路走一条小巷,穿到建国路和小山的商场那儿去,给我买几本小人书,晚上回来的时候,小巷里已全黑了,有几处小摊子,点着煞亮的煤气灯,卖那种串成一串的熏鸡蛋和用蒲草包着的熟肉,香气喷鼻。。。。。。

我母亲那时在启新水泥厂上班,每天都用自行车推着我和大弟弟去厂里的幼儿园,我坐在车座上,弟弟坐在横梁上。每天我们都穿过隔开老市委院子和唐山陶瓷厂的两道墙中间的窄窄的巷子,穿过几道栅拉门,经过一片很荒凉的草地,在下一个很陡很长的的大坡,才能到达幼儿园。我记得那个时候,一到八点钟,工厂里要“响汽”——就是拉很响的汽笛,惊天动地的,表示开始上班了。这个节目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废止了。那个时候幼儿园的阿姨都穿着苏联花布做成的布拉吉(连衣裙),我觉得真是好看。

宅小鸭-精美图集 (5)

现在的伍家庄那一片早就建成了成片的高楼群,启新原来的草场街也成了漂亮的居民社区,沿着山坡还建有一排排独门独院的楼房别墅。从老市委到建国路商业区的小巷也变成通衡大道,高楼大厦节次鳞比,白天车水马龙,晚上异彩流光。。。。。。

宅小鸭-精美图集 (21)

我已经认不出老市委原来的样子了。我一个小时候的朋友,前两年卖了旧房在那儿安了家。她的新房装修的高档而舒适,干净得一尘不染。她们老两口已经退休了,儿子在俄罗斯留学回来,在开滦矿上班。她用现榨的水果汁招待了我,还给我跳了在老年大学舞蹈班学来的朝鲜舞,一呼一吸,有板有眼。。。。。。从她家出来,天已经黑了,她先生要用新买的高档轿车送我回家,我们正要上车,朋友示意让我停一下,要我往前走几步。我看到前面是一丛丛茂密的竹子,矗立在楼房边。女友抚摸着壮硕的竹叶说,你想不到吧?这竹丛是原来老市委的故人呢,你不认得它了?它一定还认得你呢!几句话说得我感概万千。【文/香椿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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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老苏卅

2021-9-30 23: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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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9-30 23: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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