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阿婆

我是个健谈的人,闲时喜欢约上三五好友喝茶聊天。有一天,一个爱好写作的朋友向我们谈到他的邻居阿婆,让我记忆深刻,下面,请让我在这里向大家转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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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家里贫困,哥哥没有读书就直接开始在生产队放牛挣工分了,姐姐也没有上学,天天跟着妈妈做家务,再大些也开始下地干活了,等我到了上学的年龄,爸爸说家里怎么也得有个识字的人,就让我欢天喜地的背起书包上了学堂。可能我也的确是一个读书的料,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一直保持到小学毕业,不过,那时在学校坐石头櫈子用石头桌子的我们,一个班只有十几个学生。我们的教室里,左边坐的一个班级,右边坐的另一个班级,老师把一个班的教学安排好再教下一个班级,这一点也不妨碍我们津津有味地看书学习。

喜欢阅读的我,把爷爷留下的几本繁体老书本都翻破了,却只半读半猜的明白了个大概内容,但这是我感觉最快乐的事。我还时常把尽可能找到的旧书刊当个宝,有空就躲在某个角落忘情的翻看,对爸妈的喊叫充耳不闻,这被邻居阿婆发现了好几次,她从不拆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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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邻居阿婆招手让我进到她家,这是我第一次受邀进入阿婆的房间,室内格外的干净整洁,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面墙的书柜,里面放满了古今中外的各种书籍,阿婆让我自己选一本去看,说看完后可再来换,但必须爱护好书籍,我惊喜万分,感激不尽。

邻居阿婆是位独居的老人,有人说她年轻时嫁了个商人,随他一起远走他乡几十年,后来她独自一人回了老家,但她老家人早已四散开了,她就花钱请人把她破败不堪的娘家老屋给翻修了,再在周边种上花草,一切安顿好,就常常看见她在园里侍弄花草,也在窗台边看书,在月光下沉思,谁要是想问问她的过往,她都微笑着说,年龄大了,除了只记得这条回家的路,往事皆已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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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春天过去了,又一个春天也过去了,家里贫穷的日子依旧,妈妈说我长高了,爸爸说我眼睛亮了,阿婆说我可以自己试着写写东西了。

我的第一篇散文写的是阿婆,写她室内的宝藏——书籍给我带来的欢乐和感动,写阿婆给我吃的她用清明花和红薯做的粑粑、写阿婆房前屋后的花儿和在园里飞舞的花蝴蝶、写树稍上欢快跳跃的鸟儿、写阿婆和妈妈一起做的布鞋和花色各样的鞋垫,也写她们手指头上针扎出来的鲜红血珠子……阿婆鼓励我去投稿,于是我得到了有生以来第一份收入,我用它买了个漂亮的花盆,去山里选挖了棵兰花栽上,双方捧上送给阿婆,我给妈妈买了盒百雀灵,给爸爸买了二斤红苕酒,这皆大欢喜的场景让我开心了好久好久。

有一天阿婆病倒了,她让我叫来了妈妈和几位邻居,请了村里的一位教书先生来写遗嘱,说要把她满屋的书都送给村里的小学校,把她的房子和园子也交给村里,大家感谢不已,说了许多吉祥话希望阿婆早日康复。

几个月后,虽有大家的全心照料,阿婆还是走了,全村人都来为她送葬,哭泣声淹没了小河的流水声,妇女们念叨着阿婆的好、老人们诉说着她的恩……

阿婆的房子和园子后来成了老年人的活动中心,她年轻时的一张照片放大了挂在堂屋的正墙上,人们都说她比现在的许多电影名星还美。【文/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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