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面条那些事

今天中午看到几个微信群里,在谈论“头伏饺子,二伏面”的讲究,说该吃面条了。说到吃面条的事儿,我就想到了我童年时期吃的那些面条儿。

我们那儿吃面条儿,不叫吃面条儿,叫吃汤。有冷汤和热汤之分。热汤,就连煮的面汤一起喝的面条儿。这是在有饽饽的情况下的一种吃法。在做的时候,有的用葱花炝锅,放菜,水开之后煮熟面条。我最爱吃奶奶做的热汤。尤其是用黑酱炝锅,油热后,放花椒、大料之类的,再把黑酱放油里炸,炸出香味之后,再放进菜。尤其是放北瓜,那炒过北瓜的汤水是金黄色的,微甜,还有浓郁的酱香,在院子外老远都能闻到香味。有时奶奶还会在出锅之前撒上些小葱花,碧绿的葱点缀在金黄的面汤之上,真是色香味俱全呀,让人垂涎三尺,总也吃不够。

宅小鸭-精美图集 (22)

那时在夏天的时候,吃冷汤的时候居多。那时候面条儿主要有白面条儿、包皮条儿,吃的最多的是包皮条儿。包皮条儿是里边是秫面(红高梁磨成的面),外边儿包上白面,擀成的面条。那秫面和面时要放榆皮面儿,增加韧性;否则秫面条一煮就烂,没口劲!和白面时,也要放些盐或碱,才筋道。农村条件不好,白面少,我老家盛产高粱,聪明的乡亲们就发明了包皮汤,来填饱肚子!

和面要多揉揉,揉成光滑的面团,用麻布包好,盖上高粱杆盖帘,放一边,饧个数钟头!

宅小鸭-精美图集 (73)

印象中奶奶不下地干活,每天上午十点来钟,奶奶就开始和面了。十一点钟,就开始擀了。真正是手擀面呀!奶奶用的是一根米数来长的枣木擀面杖,据说是我老奶奶留下来的!奶奶干活利索,用不多长时间就擀成了,且薄厚均匀。切面条那可抻艺呀!奶奶在撒好薄面后,两手抓起擀好面来回放,让它均匀齐整地码成梯形,可以开切了!奶奶左手指微屈,扣在面皮上,用一二节关节抵住刀,右手握刀麻利地抬起,落下,左手相应地后退。真是“咔咔”有声,一会儿就切成了。奶奶就手抓住面条,往案板上一抖落,把多余的薄面就抖落下来,顺势往盖帘上一放,又细又匀溜的面条就成了。不连刀,煮的时候也不断,羡慕坏俺娘了。俺娘切面条要么连刀,要么一煮就断成一截一截的,像老鼠尾巴。所以,俺家吃汤大多数是俺奶奶做。

那时虽说奶奶做的是冷汤,可过完凉水之后,又会往汤里舀上二三碗水,再把煮熟的豆角、盐,甚至是砸好的醋蒜一股脑放进去,和好之后才开始盛。我们吃汤都是奶奶给盛,总是挑一箸子条、一勺子豆角,一勺子汤水。这样的冷汤我最不爱吃了,不顶时候呀!连汤带水地吃两碗,撑得肚皮溜圆,不到傍黑就又饿了。我发现奶奶给娘盛的时候,就面条儿多一些,给自己盛的时候,汤水就多些。后来,我才明白,娘要下地干活,吃不饱没力气呀!

干茬冷汤,得是家里来了客人,才能吃上一顿。这时奶奶就会把豆角焯好、切好,再耗个花椒油,泼在豆角上,闻着油的香味,再听着油泼在豆角上发出的滋滋声,我们的心里也美得滋滋的啦,可以痛快地吃回冷汤了!

  有时,奶奶会给二毛钱,让我们到套里村去买白酱,拌面吃。这时,我和哥哥都会争着抢着去的。走着去。一手紧紧攥着那两毛钱,生怕不小心掉了;一手托着个罐头瓶子。碰见人就说,俺们到套里打白酱去。尽管这两毛钱的白酱一家六口人要吃个四五顿,但也够我们弟兄几个香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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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最好吃的是囟面,那要等到豆角旺季的时候,讲究的是一半豆角,一半面条。那面条和面也是有讲的,要在面里放上颗鸡蛋,面也要比平时硬些,擀面皮也比平时要薄,擀成后先切成一拃宽的长条,再切成细的面条,备用。油要提前耗好,豆角也切好。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可以开火了。起锅,烧油!放入葱姜蒜,炝锅。有条件的放些五花肉更香!在锅底铺上一层豆角,铺上一层面条,再淋上一层油。一层层往上铺,最后放上碗水。这时锅底的火可是关键,火大了,锅底的会糊,上边的不熟;火小了,面条会粘在一块儿,不好吃!每次,奶奶火候都把握的很好,面条熟了,不干,也不粘,非常好吃!可最好吃的要数锅底了,焦黄,酥脆。就连现在小孩子们爱吃的掌心脆干吃面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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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卤面,一年也吃不上一两次,一是太费事,要鼓捣大半天,更主要的是费面,费油。奶奶净说,做一次卤面的油够我们平时吃十天的。可我每次只能吃小半碗,胃不好,太油腻,吃不了。每次,奶奶总是用手指头点着我的脑袋说,没口福的馋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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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时也经常吃奶奶做的杂面汤,总觉得味道发涩,嘴里不舒服,吃到胃里也难受。尤其是那年收绿豆的时候,赶上连阴雨,豆都捂了,队里就把绿豆分到户里了,我们就吃上了这样的杂面条,我净找借口不吃,宁可饿着!

我吃的最奇特的汤是格格汤(有写嘎嘎汤的)。你们没听说过吧?那是纯玉米面做的,把面用开水烫好后,和成团,在案板上直接擀成饼状,这种面是擀不成白面那样薄的,也不能折,擀成半厘米厚吧,奶奶就用刀拉成四方块或菱形块,水开之后下锅,即可!口感也很好。

  奶奶过世后,没有吃过这种面了。现在,吃汤仍是我们中午的主食,匆匆忙忙中,总是从街上买些面条(都是机子轧的,就是称为手擀面的也是机器加工的),胡乱填饱肚子即可,没有工夫去品味面条的口感。当闲下来的时候,我也会静下心来,去和面,擀面,去想我吃过的冷汤、热汤,去慢慢回味那时的生活、那些个人!【文/天高云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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